他还带来一册没有交给御前的私人日记。
不是故意藏匿。日记属于亡妻,里面夹着柳嫂当年离京前留下的一段话。温岐不敢把妻子私物随自己的旧收文一并上交,先请求只拓相关页。
柳嫂写:铃不是给裴侯,是给一个叫阿葵的姑娘。若她还在苏家,请告诉她,七个孩子都到了,少的不是人,是一只镜子。
阿葵当年从未收到。
她把那句话看了三遍,先问的却不是谁扣住了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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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个孩子都到了,是谁一个个回的话?”
柳嫂没有写。温岐亡妻留下的只是转述,字尾还有一小块被油浸开的空白,像原本贴过什么又被揭走。阿葵记得旧织坊送人出城的规矩:接到孩子的人不写姓名,只在同一面镜子上划一道细痕,再敲下一角送回。镜身走北路,镜角走水路,两边都到,才算人已平安。
因此“少的不是人,是一只镜子”不是说七个孩子里有人失踪,而是回信的物件没有送到该收的人手里。
阿葵没有因孩子平安便说旧事算了。她当年守过苏氏后门,若收到镜角,至少会知道那条路还在用,也不会在苏婉清坠桥后把所有北来的问话都当成诱捕。
“那面镜子如今有两处。”沈令仪说。
一处是从叶蓁衣冠冢取出的缺角铜镜,一处是缺娘交出的石榴镜片。两件原物相隔千里,谁也不能隔着摹图硬说严丝合缝。沈令仪请江南先拓裂边,不削、不磨,也不在镜片上留下新的试痕;京中铜镜则仍由叶家、侯府与大理寺三方共同开匣。
阿葵按住自己的手背,许久才道:“若真能合上,先别问是谁拿了镜子。先问她为什么把回话扣了十五年。”
窗外更鼓刚过,江南送来的下一封急递却已进城。信封上没有案名,只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裂边拓纸。
拓纸右下方,有一道阿葵认得的针尖划痕。
那是七个孩子中的第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