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极可能正是把匿名信送进沈府后厨的人。

她没有伤害小满，甚至替青娘补了欠先生的一月束修，却把另一月留着不付，说不能让孩子以为所有欠账都会有人暗中填上。这样的做法像熟悉阿昭旧例的人，也像故意摆给调查者看的姿态。

青娘保留老妇给的束修钱，没有立刻退。那是已经落到孩子读书上的一月费用，如何处理由她与小满决定。大理寺只请当地书吏记来源待核，不把孩子逐出蒙学来证明清白。

沈令仪收到口述后，没有要求验小满长相，更没有取她的头发、血或指印。

出生身份的谜属于大人留下的旧线，孩子现在的名字、住处与祖母关系却已经生活了十年。即便柳青真实身份将来查明，也不能让某个家族凭一张产房册直接来领人。

她在保全申请中加了一条：任何人主张亲属关系，先由青娘与小满分别知情；在本人意愿和监护审查完成前，不迁户、不带离、不公开画像。

皇帝没有立即回批。

裴砚舟以新任定远侯身份可以派旧部保护石渡口，却没有这样做。他现在正交兵，若用私兵守孩子，既会惊动村子，也可能被看作把新线索扣进裴家。他只把石渡口列入普通驿路巡检，巡查记录归当地，不向侯府单线回报。

三皇子则提出让巡检营承接护送，理由是新营需要一件能证明用途的明差。石嫂愿意去，韩生也愿意，但兵部尚未正式立营。沈令仪没有因为两人可靠便让一支未获权的队先上路。

最终，送给青娘的只有一封可拒收的告知和蒙学欠费的普通借款渠道。借款由当地妇人会管理，不来自苏氏、侯府或皇子府，避免小满将来因接受读书钱被任何一方索取见面。

阿葵看完青娘口述，认出那枚空心木梳的做法。

柳叶梳是缺娘教织坊女工削的，梳柄看似实心，浸水后能从中间分开，过去用来藏断针。苏婉清曾嫌这种梳容易夹头发，禁止当货卖，只准女工自用。

知道它的人不少，却都来自苏氏旧织坊。

方氏把沈府后门留下的两把木梳送来。她原本想扣一把作沈家自保，最后在沈从谦劝说下两把都列件交出，自己留摹图。梳柄泡入温水，果然从中缝开。

第一把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