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错令的年轻校尉看过魏成画像,认出正是拿红戳答应清父亲药债的人。但他记得魏成当时身边还有一个穿兵部皂衣的人,始终背对巷口,只说了一句:“今晚送完,巡检营便有立的理由。”
巡检营若因城门出现空档而加速获准,萧承玠会得利。
可萧承玠已经在北地公开争过新籍,也向兵部递了正式草案。他未必需要用一场差点失控的空岗证明必要。更可能有人认为,主子想要的事迟迟办不成,便替他制造一个非办不可的理由。
季衡听完,承认自己曾在府里说过一句:“没有乱子,兵部永远觉得巡检多余。”
他说的是气话。魏成却可能把它当成了方向。
“气话也是从我嘴里出去的。”季衡没有再说自己从未下令,“但兵部接他的人,不是我安排。”
当夜,韩生从姐姐家回来。
姐姐告诉他,魏成确实拿药债问过一句:弟弟若进营,府里可把利息免掉。她没有答应,也没有把这句话告诉韩生,怕他为了她签一辈子。
韩生坐在营门外,把领到的冬衣叠了又叠。
最后,他没有退契,只要求删去姐姐药债,并把自己前十日工钱直接领到手,不许拿去冲姐姐欠款。
“我留下,是我缺这份工。”他说,“不是你们替我还了什么。”
姐姐随后来按自己的印。她不愿免掉全部本金,只接受去掉魏成擅自加上的利钱,并照原来每月三百文慢慢还。若皇子府因弟弟入营便替她清账,韩生将来每一次想离开,都会想起这笔所谓恩情。
石嫂在旁听见,问营里的官医能不能给非同住家人看病。契上原写家属,却没说明出嫁姐姐算不算。兵部暂时答不了,只把问题记入复审。一个巡检营是否真比旧队好,不看门口挂什么牌,也要看这些日常条款最终怎么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