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从公开驿护送信回来,听见营里停令,只问自己今日的四十文谁结。公开驿护不归皇子府,照常由收件三方分付。她确认银数后便去修鞋,没有发表该不该入营的意见。
她今日送的是一封寻人平安信。收信老人不识字,照旧请她念;青禾只念正文,没有顺口解释信里那句“暂不回家”。老人追问,她说这是寄信人的原话,自己不知道缘由。过去旧队最常犯的错,便是送信人觉得自己懂得更多,替两边补上一层意思。公开明差虽然慢,也要从这种小处分开。
鞋铺收她六文补底。青禾嫌贵,同掌柜磨到五文,最后用自己的工钱付。她没有因为替官署送信便要求白修,掌柜也没因她卷入大案少收人情。她选择的普通日子,在营门争执之外照常往前走。
桂圆却在门外看了许久。
她原本打算今日再谈巡检营契。姐姐家的房租又涨了一成,四两预付足够她搬去有窗的小屋。如今债册一出,周围人都说凡签过皇子府契的,不是拿了封口银,便是被债捏住。
“我还没欠他们钱。”她对女吏说,“我想要四两,也不是被逼。”
她仍没有立刻签。萧承玠自己的令牌已封,任何人在这三日替他收人,都可能借她的急需越权。桂圆把谈好的契抄本带回去,等恢复招募后再决定。
另一边,季衡请求亲自去找魏成。
裴砚舟没有准他单独带皇子府亲卫。魏成掌握债册使用情况,也是可能被灭口的人。由大理寺两名差役、三皇子府一名认人随从和街坊向导同去,季衡可以同行,不得先问供。
他们在东城典当行找到魏成押出的铜算盘。
掌柜说,魏成两日前来换十两现银,拿的不是自己的东西,而是一枚兵部值房铜镇。铜镇不值十两,掌柜本不收,魏成却出示三皇子府清账条,称差价由府里结。掌柜信了半截,只给三两,并扣下铜镇。
兵部认出,那枚铜镇原放在换防执行页的抄写房。
魏成不仅逐户问债,还进过最终把“明夜”改成“今夜”的地方。
季衡脸色发白,说自己只给过他核债便宜行事的外办腰牌。那腰牌进不了兵部内值房,除非有人从里面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