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可能本来要带别的。”沈令仪说。

采墨车底层能藏契，也能藏人。昨夜因黑匣提前发现、各方动作改变，原定货物可能临时换掉。两种解释都留着，不把阴谋写得比证据完整。

赵承寿问能否回原屋住一夜。

他想看看兄长会不会再找。大理寺保护院安全，却也把所有想接近他的人挡在外面。谢临渊说明风险后，同意由他回去，邻屋安排两名便衣，门不从外锁。赵承寿自己决定是否开门。

当夜没有人来。

只有窗台多了一片新刨下的槐木屑。

赵承寿认得那是兄长削木时留下的习惯：木屑尾端总折一下，像一只合拢的手。他揭开窗下第三块松砖，里面果然压着一张字条。

字条不让他独自赴约，也没有威胁。

只写：“明日午时，旧钟楼。带你信的人来。”

“带你信的人”是兄弟小时候约见木料商的旧说法。赵显不会替弟弟指定同行者，却也借一句旧话证明写信人知道他们的生活。赵承寿仍没有据此认定兄长亲到过窗外，字条和槐木屑都可能由别人照着旧习放下。

纸是从他家桌边那摞木料单上撕的，左侧破口能够接上。送信人至少进过屋，或早前取走过一张。松砖里没有脚印可留，窗外昨夜又下过薄雨，地面只剩几处模糊鞋痕。

大理寺问他想带谁。赵承寿没有选裴砚舟，也没有选沈令仪。他选了城东修书匠周平安。

两人并不熟。可周平安同样被赵显问过还记不记得旧纸，也同样在“平安”二字里过了许多年。赵承寿说，若来人能让周平安相信，他才肯多听一句。

是否赴约仍要周平安自己决定，赵承寿不能替他答。大理寺当夜只送去字条摹本，没有派人拿保护名义把他接来。

赵承寿看完，把纸交给了邻屋差役。

他没有再替兄长保住一次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