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的帖在谢云慈手里，沈家的则由方氏拿去量封面大小。两张都在。

裴砚舟那张送到大理寺驿舍时，他没有拆，连同其他私帖交门房退回侯府。门房记得乔广昨日前来取过退帖，说公主府要核回函。

乔广此前没提。

再问时，他承认去过驿舍，却说没收到帖。门房把封口交给他，他出门后遇到一名公主府小厮，对方说代拿。那小厮戴帽、低头，他没看清脸。

“为何不核腰牌？”

“自家府里的人，我认衣裳。”

又是一件用真衣、不露脸便办成的事。乔广能从药账里挑城防欠债人，也能问九门妇人车，却不一定是所有环节的唯一执行者。他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反复省掉核验，让另一个人无需拥有全部权限。

换防草稿交给赵承寿辨认时，他只看一眼便说像兄长。

赵显写半字时那一点拖长，不是习惯好看，而是少年时右手受冻，弯指会疼。他写到内收笔便用腕力拖过去。旁人能仿形，未必知道缘由。

“他若活着，为何不来见你？”

赵承寿低头摸着刨子把手。兄长过去从不把完整事情告诉他，只让他送灯芯、接旧车、签赵氏东家。他能活到今日，一半是赵显护着，一半也是赵显把风险拆给他却不让他知道。

“也许他又觉得不见是保我。”

这句话没有替赵显洗清。保护若继续让弟弟替自己按印、骑马与承受追查，便还是替人决定。

草稿为什么送出来，赵承寿猜不透。赵显若要销毁，完全不必让冬青拿到；若想揭发，直接送大理寺更快。绕长公主旧签与东水门避乱路，像在故意提醒众人，他仍能使用这些门。

裴砚舟认为改令可能是一次试门。

九门中哪几处见真印便提前、哪几处等副签，三皇子工契能否趁空档入京，公主府旧路是否仍认旧签，都在一夜被试出来。实际带入的只是墨与契，伤害有限，却把京城城防反应给了藏在暗处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