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没问我搬没搬过纸。”桂圆答。
她没有义务在每次见官时主动翻遍自己三年记忆。如今具体问到,她也当场愿意补述,也允许把三十文脚钱记进去。
月娘保存着第一次取纸的路钱条。条上不写纸,只写“送厨房杂物”,付款人是乔广。指印与阿昭领银页上的月娘纹路一致,仍只证明同一生活称呼者接过两项钱,不能证明她是唐见月。
“公主本人见过你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乔广有没有让你改总报?”
“也没有。”
月娘每次只把纸交给花姨,不参与誊写。她知道花姨会把不出差的人写成仍可用,也曾劝过这样最省事。花姨若因此担责,她有自己劝说的一份,不能因为没落笔便完全站在外面。
“为何要省事?”
帘后安静了一会儿。
那年队里断过一次纸,也差点断银。月娘去内库催,被告知没有半年总报便不能开下一张拨条。她回来后说,先把十二人都写齐,谁真正不想干再私下躲开。她以为纸只给内库看,不会被管事拿来堵人。
又一个保护办法,建立在让真实意愿暂时消失上。
沈令仪没有把责任全放给花姨,也不因月娘主动认了一句便扩大成她授意六次改字。第一次是谁提出、以后每次谁决定,须分别查。月娘只承认自己劝过第一回。
院外有卖豆腐的人敲梆子,月娘停下来问了一声价。灰姨出去买了两块,只付她和月娘自己的钱,没有让大理寺以问话饭食结算。她们仍在这条巷子过日子,帘子撤下后还要烧饭、补鞋,不是说完旧事便跟着证物进柜。
书吏把当日陈述抄成两份,一份不写院址,进共同查页;一份含见面地点,只由大理寺证房封存。月娘要求前一份仍用月娘,不在姓名栏画一个催人补全的空框。暂不公开官名是她当前选择,不是一项待官府替她完成的缺漏。
一刻钟将尽,她问帘后的人是否愿延长。
“不愿。”
书吏停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