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华璋盯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最难缠的地方,不是你觉得自己永远对。是你连自己错过的地方也拿来堵别人。”
“错过的地方不堵人,只是不让殿下用‘谁都如此’把事情抹平。”
长公主没有再碰粥,碗边已经凉透。
她交出善堂病账的查阅簿。校尉父亲那页近半月被翻过两次。一次是孙文德核冬欠,一次是外院采买乔广以核药材赊欠为名调阅。乔广正是昨夜签收墨箱的人。
乔广为公主府做了十二年采买,妻儿都在府外庄子。他没有突然多钱,也没有离开。被叫来时,他承认看过校尉父亲药账,却说是杜管事要找几个欠债的城防人,方便询问夜里运货规矩。
杜管事则说只问过哪处门夜车好过,从未要具体欠款。
两人的话之间差了一层。
乔广若只是给三皇子府找路,长公主府便是被借用;若他还替别人拿到兵部铜鱼、改执行页,事情便不止一辆运契车。萧华璋准大理寺查他的外院账,却不准搜妻儿庄子,除非先有银或信件流向。
这道边界合理。沈令仪接受先查账,不拿皇室施压去跳过家人住处。
“殿下今日来,是为交乔广?”她问。
“也为提醒你。”
萧承玠招旧队,不只为驿护。三皇子已向兵部递议,要把隐籍传信者编入新设巡检营,过去替朝廷做过的事可不追,家属入官医局,三年后给正式军户籍。
这比四两工钱更有吸引力。
有人不想回原家,也不想永远靠生活称呼领临时钱。正式军户籍能给他们住所、粮额和子女学籍。代价则是统一军令、不得自行退出,以及过去责任被一纸“不追”打包,不再逐件对受害者说明。
“皇帝准了吗?”
“尚未。”
“太子知道?”
“今日便会知道。”
长公主说得像自己只是比别人消息快。她为何提前知道三皇子的兵部议,又为何愿把消息给沈令仪,没有说明。
“殿下反对他收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