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七年有人找过你吗?”沈令仪问。
“每年六月,有人送一刀旧纸来修。”
送纸者不同,纸也只是寻常账册、经书或家信,没有夹话。周平安照价修好,对方便取走。唯独今年六月没人来,他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。三个月后,詹素娘却抱来了叔父的旧书。
这不能证明历年送纸都在监视他。修书铺本就接客,六月也可能只是巧合。谢临渊把七次承活记录另列,不与御前命令合写。
问话持续到午后,周平安体力不支,便在医者建议下停下。旧页由詹素娘亲手放进证袋,周平安按自己的条件留了摹本。大理寺给两人安排的不是囚房,而是南城里正旁边一间有人守门的空屋。他们可继续住原处,也可暂住那里。
周平安选原处。
他说铺里还有小豆子的蒙学册没压完。若大理寺担心他逃,可以派人坐在巷口,不必站到案边吓走客人。
谢临渊同意,但要求他三日内不离京,若要换住处先告知。见证人有义务配合具体核验,也有权继续过日子。
沈令仪回白鹤庄后,将皇帝知情范围重新改写:皇帝见过十二行,问过是否存活与是否听令,至少读到满叔;命裁姓名的理由同时包括护人和护皇室。姓名条后续去向、皇帝是否知道队伍后来被限制退出,仍无答案。
她把原先那句“仅见摘要”划去,却没有涂黑。下面添上日期与改写依据,让后来查阅的人知道判断为何改变。昨夜那句较轻的结论并非羞耻,只是证据尚未到齐;今日也未必就是最后一版。
女吏问是否该通知满叔。沈令仪让人先递一张可拒收的告知,只写御前旧证提到其生活称呼,不写皇帝念名便等于加害。满叔可以今夜不见任何人,也可以另约地方说明自己当年是否知道名字上呈。
她刚落笔,宫里便来人传口谕。
皇帝没有召周平安,也没有索要旧页。
他只召沈令仪明日入宫,问她为何把一件保护活人的旧事,写成皇室藏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