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二老爷要带妻女回家

槐树茶铺掌柜到大理寺时,裴承礼已经坐在廊下。

他穿一身旧色常服,没带二房惯用的长随。秦玉娘与裴明珠从另一扇门进来,看见他,脚步同时慢了一下。

“回家说。”裴承礼开口。

秦玉娘捧着长匣,没应。明珠手上的绣坊木签只准半日,她抬头看了看日影,径直往问事的前厅走。

“爹若要说,便在这里说。”

裴承礼的脸沉下来,却没有当场拉她。谢临渊从门内出来,先让茶铺掌柜入座,再请裴承礼说明来意。

“家中祭田契被内人私自带出,我来取回。”

“契在她手里。”谢临渊说,“你可向她要。”

裴承礼转向妻子,伸出手。

秦玉娘指尖动了一下。过去二十多年,丈夫只要这样摊开手,她便知道该交钥匙、账本还是印盒。昨日从祭田回来,她第一次数清家中所有盖过空印的纸,天亮前一刻也没睡。

“我今日来说明那三十六两。”她说。

“你说明得清吗?”

声音不高,却比呵斥更叫人难堪。裴明珠转身想说话,母亲先按住她的袖子。

“我盖过空印,这是我的错。后来的银没进田账,我也说得清。”

裴承礼终于收回手。

茶铺掌柜将三张抄条拿出来,只说自己看见的事。头一年内库归银,由二房账房来人取,后来三年仍是同样的印、同样的收条。每回真炭、真药、真路粮已经送过,他不知归银为何没回祭田。

裴承礼听完,淡淡道:“二房替宫里垫银,归还后自然由二房处置。”

秦玉娘望着他:“契上写的是归田。”

“田是二房的田。”

“田里有明珠两成收益,也有佃户该修的渠。”

裴承礼眉头皱起来,仿佛她突然说了一句不懂家务的话。他解释那三十六两并未私吞,第一年补田,第二年用于修侯府祠墙,第三年替族中一户付了丧银,去年则给了宫里经手人的节礼。每一处都是侯府体面所需。

沈令仪一直坐在侧席,此时才问:“既是侯府公用,为何不进侯府总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