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祭田的银买过真炭

秦玉娘说得艰难。长随去年病死,旧账房已经换人。裴承礼若拿走空印纸,可以让后三年归银在外头看似结清,再将银截回二房别处;旁人也可能从账房取走。她过去用来省事的几张纸,如今替三十六两银说了谎。

裴明珠没有趁机责骂,只将三张抄条的日期一一念给母亲听,问那几日她在哪里。

前两次在侯府,最后一次正在秦家替兄长办寿。秦玉娘记得最后那日,裴承礼曾派人来取她的钥匙,说账房要开一只旧箱。

她没问开了什么。

茶铺外有人来买水,掌柜先去招呼。秦玉娘坐在靠墙的长凳上,听见铜壶里的水咕嘟作响,忽然说自己总以为,把印留在家里便不算交到外人手中。

“家里的人拿它,也会拿去做家里不肯让我知道的事。”

裴明珠看了她一眼:“娘,你现在想问了吗?”

秦玉娘将三张抄条叠好,答:“想。”

她没有把责任全推给死去的长随,也没有先回侯府找丈夫对质。她请掌柜明日到大理寺说明真实供货与兑票经过,免得裴承礼一旦得知,先叫人来收走木盒。

掌柜不愿惹侯府,迟疑许久,只答应带抄条去,不带多年顾客的小账。沈令仪接受他的选择,请他将木盒留在自己手里,今夜换个干燥地方收好。

回程前,秦玉娘拿出自己的私房,先付修东田塌埂的工食与锄钱。那不是退清三十六两,只够四人做三日。

佃户收钱时没有磕头,只问明早从哪一头开工。

秦玉娘指向最容易被春水冲开的缺口。裴明珠站在一旁,第一次没有替母亲检查她选得对不对。

车动以后,母女仍分坐两边。

走出几里,秦玉娘从袖里取出铜顶针,递还女儿。裴明珠接过,套回指上,低头摸了摸内侧那根已经摘掉的红线。

她们今日仍没有和好。

可那枚印下一次落在哪里,秦玉娘不会再等女儿替她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