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娘抬起眼:“让明珠的婚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她已经拒了梁家,也住进绣坊。你要我替谁答应到此为止?”
“她父亲。”
裴承礼近日借着绣坊三月试工未满,到处说女儿只是一时赌气,等春前便接回。梁家没再正式上门,却有人去绣坊打听她的手、名声和是否仍是侯府姑娘。秦玉娘怕夫君另换一门婚事,便想用这张契压住他。
可她不敢把东西先交大理寺。契一旦入案,二房祭田可能被冻结,明珠日后能分到的田产也会受影响。她衡量数日,才抱来白鹤庄。
“你想让我收契,再替明珠留住祭田?”沈令仪问。
秦玉娘没有否认。
屋里静下来。炉里的炭塌了一小块,青黛出门前烘在架上的帕子,边角已经干了。
沈令仪将长匣推回她面前。
“明珠的婚事不是这张契的价钱。她愿不愿嫁,本就该由她说。祭田若真替阿昭旧例出过银,该查便查,不能拿她应得的田堵住。”
秦玉娘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你说得容易。田一封,二房拿什么过日子?”
“所以我问你想换什么。你若只肯在保住全部田产以后说实话,那便照这个意思写进去。”
“写我贪?”
“写你怕失去什么。”
这句话落下,秦玉娘反倒安静了。她盯着契上自己的小印,许久才说,自己怕的不只是钱。她一辈子替丈夫理中馈、替儿女找门路,若连祭田也保不住,外人只会说二房败在她手里。
“明珠恨我,也是因为我什么都要替她保。”
门外恰在这时响起脚步。
裴明珠没有穿侯府姑娘的锦衣,只套一件绣坊的蓝布褂,手指上还套着没来得及摘的铜顶针。她进门看见母亲,先看匣子,再看沈令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