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那一页不是烧掉的

沈令仪让人先留三日。

不是等河生一定回来,是屋里其他人也要看见,一个人离开以后,不会立刻被抹掉;三日后床仍可给需要的人,旧鞋和本人页另放。

裴砚舟傍晚送来马厩消息。赵显旧随从的腰牌是真,使用者却不是原随从,而是他的弟弟赵承寿。人没有逃远,今日仍回家给病父送药。大理寺已让他明日自行到案,没有先封整条巷子。

沈令仪将何嫂的话讲给他听,尤其说清尚未见到纸上内容。

裴砚舟没有顺势说皇帝必然知情。他只问御前小内侍的年岁和耳后暗痣,记起父亲旧信里曾提过一个专给御前熨急奏的年轻内侍,名字却不在信中。

“信能看吗?”沈令仪问。

他停了一下,答:“我明日把涉及那人的一段抄来,原信仍留我手里。”

这是他愿意给出的范围。沈令仪没有要求整封,也没有因为他仍留一角便冷下脸,只说抄时留下前后两句,免得一段话被截错意思。

两人正说着,门房来报秦玉娘到了。

她没有乘侯府的车,裙边被泥水溅湿,怀里抱着一只长匣。进门见裴砚舟也在,她明显怔了一下,随即把匣子抱得更紧。

“我不是来求二爷。”她说。

沈令仪请她坐。秦玉娘没有坐,先将匣子放在案上,打开后露出一纸二房祭田的担保契。

“这块田替谁担过银,我今日才查明。”

她抬起眼,声音发紧。

“名头写的是侯府祭祖,银却进了阿昭旧例。”

屋里无人立刻伸手拿契。秦玉娘的指甲紧扣匣边,像她抱来的并非一张能换好处的纸,而是一块从自家地基里掘出的烂木。裴砚舟退到灯影外,将先看之权留给沈令仪。沈令仪却先问她:“明珠知道你来吗?”

秦玉娘闭了闭眼。
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