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站,麦嫂牛车已返回,修好的马车追上。镖队按少走两日退一部分护送费,又扣守车人的额外住宿,账没有因换车变得模糊。
第七站红砂最厚。驿册果然记“旧籍证人一”,出站栏却不是北上,是回京。日期就在昨夜。
满叔已经在她前面回去了。
驿册还写他途中领过一碗药,没有药名。随行医者说只是止咳,驿卒记得老人喝后睡了六个时辰。可能是赶路疲惫,也可能药中有安神成分。碗已洗,无法凭睡眠定下药。
沈令仪没有命车队彻夜追。人很可能已入东宫控制,早半日到城门不等于能见。镖队照约宿营,夜哨加一人,新增工钱另付。
天亮后,京城城门出现在雾里。
侯府马车、东宫车和苏氏总号车同时在门外等。三方都说为她准备。
沈令仪没有坐任何一辆。
她仍坐雇来的公开镖车,先去白鹤庄。
这是她自己付过钱、写清终点的一段路。
镖头在城门交回护送表,三次改道、一次换牛车和一处急换马都在。没有遭袭不代表风险报酬白付,安全到达正是他们完成的工作。
沈令仪付清尾款,也保留断轴检查不足的扣项。镖头可以对扣项申辩,不因圆满送达便只许彼此说好话。
城门在身后合拢时,她才真正承认,这一路由自己决定的代价,也该由自己完整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