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同路不同营

满叔的第三封京报在午后到。东宫仍不让本人露面,只送一只补过的鞋。鞋底针法是满叔,夹层写着:“面要宽汤,别放葱。”

这是他每次病后吃面的习惯,旁人可能知道。更重要的是字不像他。满叔识字少,只会写自己的小名和数字,不会写“宽汤”二字。

唐见微随信注明:东宫称由书吏代写,满叔口述。本人是否自愿不联络仍没答。

沈令仪把鞋送县衙拓,不给裴砚舟原物。军方只收到“生活问题答对、笔迹非本人、代写自称口述”。边界没有妨碍判断。

裴砚舟回报俘虏四喜的儿子可能就在东宫西驿,生活称呼“小木”。东宫用家属换内应,四喜既有主动盗册,也受真实要挟。军方建议暂不公开儿子位置,免得四喜翻供。

县衙反对以不告知家属换口供。最终告诉四喜“儿子有同名记录、尚未确认”,不交驿站具体处。他可继续陈述,也可停止;此前偷牌与伤害调查不撤。

四喜停止说话。

县衙照样给饭和伤药,也允许他写一封不含案情的家信。停止口供不是失去基本待遇。两日后他主动再开口,才不是因为饿到受不了。

第二日晚,四喜先问伤药还要不要记在自己赔偿里。县吏说医治与定责分开,日后若判承担也须按能力执行。他这才提出继续说,并要求先把家信送出,不拿口供换寄信。

密使认为线索断了。两日后,他却主动要求见禾妹,不求原谅,只想告诉她孩子为何被选。禾妹拒见,允许女吏代问。四喜说内应挑选“住址册最薄”的家庭,以为越少亲属越容易控制。

集中联络册把需要帮助的人变成了最容易被利用的人。

商号新增规则不能简单要求每户多写亲属。没有亲属的人可指定邻里、工友、公所或无人联络;风险保护由雇主承担,不把人少写成自身过错。

夜里,北坡下雪。军营井还没挖出水,送水车一辆陷沟。裴砚舟带人推车,回来时冻伤两指。消息按医务摘要送商队,因为两名商队伤员仍由军医照料,不是特意报给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