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高兴,却自己选了山口后方。军户公所派一名成年人陪同,不让沈令仪的人单独看管。小树随身只带那件冬衣的拓纹,不带原物;若见相似衣料,可以记录,不能追人。
段叔则申请随妇孺撤离队。他熟盐沟,也能给伤兵换药。常鹤鸣担心待查人逃走,安排两名看守同行,但看守不能限制他救人;若路线改变,三方同时记。
夜里,沈令仪收到裴砚舟送来的最终军情摘要。只写她需要的箭程、撤口与敌方可能人数,不夹关系道歉。她看完回一张车队表,也只交与正面布防有关的部分。
副钥匙仍在县衙。
他们能交换必要信息,却不再默认对方拥有全部底稿。
裴砚舟回信中没有问她是否还生气,沈令仪也没有借车表告诉他副钥匙何时归还。把关系话从军情里拿开,不是冷酷,是不让一场伏击迫使任何人提前和好。
出发前,老蔡牵枣红马来看。马蹄包好,仍不能上路。他拍着马颈说:“少它一匹,你们也得回来。”
不是祝军队大胜。
是提醒所有把牲口写成数字的人,车队少掉的每一样,都属于某个要继续过日子的家。
车队真正动起来时,老蔡站在原地数到最后一辆。他没去,却仍是这次行动里被用过一匹马、损失七日工的人,也仍有权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。留下不是退出所有后果,前行的人也不能替他把那匹马写成自愿捐出。账上的损失也不会自己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