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他不肯看第二遍

“因为我现在会把每个反对都听成替父亲定罪。”裴砚舟道,“这种时候不该下罚令。”

他没有用痛苦证明自己仍适合掌权,暂退一夜是实际代价。杜锋接过巡防牌,先核两处城门换岗,没有把主将失态传成孝子受辱。

交牌也不是一句话就结束。北门刚报一队运盐骡车晚归,副将主张闭门,杜锋要查路引;过去众人会等裴砚舟拍板。裴砚舟站在廊下听见,硬是没有插话。杜锋查明车中有两个冻伤脚夫,按迟归罚银但准入城,承担若混入奸细的责任。决定没有主将也能继续,军府并未因他退开一夜坍塌。

常鹤鸣把损坏木柱估成三钱银,裴砚舟照赔。木柱原本就有虫蛀,木匠只收一钱八分,余款退回。沈令仪没有说他愿赔便算控制住脾气;杜锋也把“主将当众砸柱”记入交牌经过,免得往后只剩一张修缮收据。

回河滩的路上,裴砚舟独自骑马在后。沈令仪的车陷进雪坑,他下意识催马上前,却在军士和商队木匠已经架好杠杆时停住。不是所有危险都需他第一个伸手。

晚饭摆在两顶帐篷之间。沈令仪给他留了一碗粥,没有等他一起吃。粥凉后,乔麦照普通伤患的规矩端去温过一次,再凉便撤。

商队里有人低声议论旧侯果然不清白,也有人骂小树当众逼问不知感恩。阿葵没有替裴家压话,只把两人都从灶边赶开:“领了今日搬粮的钱,就先把湿麦翻完。案子可以争,种粮闷坏了谁也不赔。”闲话没有消失,却没能变成围攻孩子的借口。

小树当夜仍睡在军户帐,不住军府安排的暖屋。他请人写信给母亲,只说看见了军令,不替她判断父亲的衣去了哪里。信由村长与军府各看封口,不看正文。即使打开一条门,也不能让孩子从此负责替七户传递所有真相。

裴砚舟来时已近子夜,手背裂了皮。他自己清洗上药,把今日看过的内容重新口述给杜锋记录。说到父亲私令,他停了两次,最终仍把“若我神志有失”一字不漏地说完。

杜锋问要不要将这句暂列疑页,等段崇出现再录。裴砚舟拒绝:“疑的是它何时生效,不是它有没有写。”这句话说完,他才真正看向裂开的手背,像终于承认木柱没有替他疼。

“明早辰时,我再看原件。”

沈令仪隔着灯影问:“要人陪吗?”

他没有说不用,也没有指定只信旧侯的人。

“让小树自己选来不来。再请鲁爹和一名没在旧营待过的书吏。”

这是他今晚能给出的答案。

不是替父亲认罪,也不是从此不再疼。

只是第二遍,他终于肯让不同的人站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