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他不肯看第二遍

裴砚舟把军令合上时,指节压出了白痕。

常鹤鸣命书吏再展开一遍,核对私令与正令的印泥裂纹。裴砚舟却按住卷轴:“先封。”

“你方才只看过一遍。”

“我看清了。”

常鹤鸣没有顺着他。军府查旧令,不能因为旧侯之子说看清便省去复核。他让另一名不属裴家旧部的录事上前,逐字念正文;涉及布防处仍遮住,其余人都能听见。

念到“边事定后”时,裴砚舟起身出了外厅。

小树坐在门边,没有追。他把手炉推还沈令仪:“世子是不是不想承认?”

“他不想再听一遍。”沈令仪说,“不等于纸上的字会消失。”

她也没有借孩子的问话追出去。裴砚舟此刻的痛是真的,军户十五年的损失也是真的。前者不该被嘲笑,后者不能为照顾前者而延后封存。

军令由军府、县衙和军户见证各留一份拓样。小树只按自己的乳名,常鹤鸣最终照约注明。布防遮页另封,开封须军府与大理寺共签。

沈令仪签完才去找裴砚舟。

他站在军府后院的练箭墙前,手里没有弓。墙上旧靶被雪浸得发黑,一支断箭卡在靶心外沿。他小时候在这里学射,裴靖川曾告诉他,箭若偏了,就看第二遍自己站的位置。

今日他不肯看第二遍。

“私令的位置已经交了。”他说。

“我收到了。”

“你来问什么?”

“问你今晚回不回河滩。商队明早去北码头,军中要不要同行,日落前得定。”

她只问行动,不逼他当场评价父亲。裴砚舟却像被这份平静刺了一下:“你就没有别的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