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裴靖川亲笔军令

雁关军府没有让小树进门。

常鹤鸣亲自站在阶上,说旧令涉及边防布置,军户家属可以在核完后听摘要,不能与军官同看。裴砚舟便把自己的座位搬到门外。

风从长街穿过,门外没有炭盆。杜锋与几名旧部陪他站着,脸色都不好看。常鹤鸣以为他是在拿世子身份施压,裴砚舟只说:“你可以不让他进,我也可以不单独看。”

军府僵持一刻钟,先受不了的是送文书的小吏。几十个人堵门,日常军报无法进出。常鹤鸣最终允许小树和沈令仪进外厅,只看遮去布防路线的军令正文,不看营图。

沈令仪没有因自己获准便替其他家属说够了。她在见证页写明今日只有孟氏之子一户到场,其余六户未参加,不能用小树一次旁听代表全部军户。

军令铺开时,裴砚舟先认出父亲落笔习惯。收锋向左,靖字最后一点重,印泥裂纹也与侯府旧印相合。不是一眼就能推翻的假令。

他小时候临过这手字。裴靖川嫌他横画太浮,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压稳。如今同样的收锋落在“借名”二字旁,熟悉没有替父亲洗清嫌疑,反而让纸上的责任更难躲开。

正文共两段。第一段命段崇临时收拢无籍边民、逃奴与伤兵,以阵亡军户空籍发粮、过卡,三月后逐一恢复原名。第二段却将期限改为“边事定后”,并允许按借名支取军田与抚恤。

三个月变成一个没人知道何时结束的“边事定后”。

裴砚舟读到这里,手停在纸边。常鹤鸣说旧侯当时若不这样做,三千边民会在封关雪灾中饿死。借空籍发粮是唯一能绕过朝廷迟令的办法。

小树问:“那我家第三年没收到的衣,也救了边民吗?”

常鹤鸣皱眉:“军国大事,不可只看一件衣。”

“我娘就是靠一件衣过冬。”

常鹤鸣叫人给孩子添炭,小树没有过去。他不是故意受冻做姿态,只是不肯让一盆炭替代答案。沈令仪把自己的手炉放在两张椅子中间,谁也没有说这便算照顾了军户。

外厅无人接话。

沈令仪没有把孩子这句话拔高成击败将军。她请常鹤鸣继续解释第二段是谁提出。军令旁有段崇副署、两名粮官和一名监军签字,秦嵩当时只是户部郎中,负责补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