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，又说收到了她信里最后一句。

沈令仪正在核村民修屋工时，没有抬头：“收到便收到。”

裴砚舟也没有借机追问，只把自己那张天气图压到她账边。明日山口有风，商队最好午前通过。

两人各自忙了一刻钟，像那句没有后悔只是旅途中一件真实存在、却不必吞掉其余事情的小事。

客栈掌柜远远看着，悄声问阿葵，世子夫妇为何说话像两个掌柜交货。阿葵答他们若一开口就只剩情意，前面一百多条人命才真要被气死。

话虽刻薄，她仍在两人各自上马前往怀里塞了一块热饼，一块去姜，一块少盐。亲近有时只是记得差别，不必每次都变成宣誓。

临走时，裴砚舟看见重湿沙袋里的磨刀石。石料来自雁关白狼坡，客栈厨子却说是一个右手包布的女人昨夜留下，拿来换过一碗粥。

女人问的不是唐见月。

她问：“裴靖川的两块碑，哪一块还没被砸？”

前方被砸的碑因此不再像偶然泄愤。

有人正沿着他们要查的名字，提前清路。

掌柜把三只湿沙袋留下，没有立刻倒掉。明日官府若只看补回的粮，仍会以为客栈从未少过。湿沙、磨刀石和挂过又撤下的木牌，都要与新粮一起被记住。

厨子也没有被迫跟队指路。他须先完成三日停灶和村民修屋，再由自己决定是否去白狼坡辨认送石女人。

少掉的粮补回来了，欠下的责任却不能跟着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