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队记得契约，没听。众人重新点车，才发现少粮不是被偷，而是城门抽验后搬错到军队尾车。军队已经走远，今晚追不回。

掌柜算出剩余粮只够商队三日，若再分给妇人，第二日便要减量。沈令仪没有用女主身份宣布大家同甘共苦，而是把选择摆出来：按市价向村里买粮，会贵三成；减少货物装载可腾一匹马去追军队；妇人也有自己换来的两袋米，不该被强收公用。

枣嫂听完，愿卖半袋给商队，价格按村里雪天市价，不做捐赠。二喜则只给孩子一碗，余下留给她们继续赶路。她们不是被救者，也能在这一顿饭里成为交易的人。

商队最终买半袋，另卸下一箱不急用的京绸存驿，腾马追粮。掌柜因多付粮价心疼，仍把差额记在城门错运，不从车夫工钱里扣。

深夜，驿卒偷偷来认第三袋粮，说是驿丞命他卖给一支去北边的无旗车队。车队里有个右手包布的女人，问过唐见月和苏氏北码头。

她比商队早走半日。

驿卒还记得她没有向西走最快官道，而是沿冻河向北，正是裴砚舟此前判断最适合带病孩子的慢商路。判断终于得到生活痕迹支持，却仍不代表前方一定是唐见月。

沈令仪站在院中，看北路被月光照成一条冷白的线。母亲未寄到的信、裴靖川的白茎草、唐见月留下的第八件冬衣，全在这条路前面。

名字在北边。

活人也在。

而他们不会站在原地，等她一页页查过去。

车必须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