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那日没有大雪，天却冷得发白。

军队先从北门走。三百人没有全到，兵部调来的医护和车夫仍差二十七名。裴砚舟按实际二百七十三人出发，不让空名先领军粮。缺员另在下一站补，不把“圣旨三百”写成已经站在路上的三百。

苏氏商队晚半个时辰出南偏门，再绕上北路。十二辆车各挂普通货牌，不挂侯府旗。沈令仪坐第一辆账车，阿葵与青黛轮流随车，两名账房女工第一次走北路，紧张得把算盘抱在怀里。

小树和母亲在城外告别。孟氏没有来求世子照顾，只把五块衣角缝进儿子内袋，嘱咐他看不懂字便问，问不明白就不按手印。

太子派来的随员想替小树保管，被他拒绝。随员脸上不悦，仍按契约退开。

裴砚舟在岔路口等商队经过。他骑着一匹普通青马，外甲没有穿，只在马侧挂着。两人今日将走不同道路，直到白狼坡才可能再见。

“白茎草药方在我这里。”沈令仪主动说，“昨夜顾明昭交的。我会先查来源，到北驿前给你抄件。”

裴砚舟听见父亲药方，没有要求立刻看：“好。若查到与他不利的，也照给。”

“会。”

他交给她一张军路天气表，只列封路、驿站和可能缺水处，没有要求她照军队时辰走。沈令仪则把商队每日落脚点给他，标出其中三处可能临时改变。

裴砚舟看了一眼她车里的炭盆，问通风口是否够。问完后，他自己笑了：“我又想管太细。”

“这句可以问。”她说，“窗开了一指，够。”

两人没有在人前拥抱，也没有用昨夜亲吻作送行仪式。裴砚舟只说白狼坡见，沈令仪答若路没改便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