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裴砚舟复职

当夜,兵部送来三百人的第一批名册。裴砚舟没有带回听雪堂,直接送大理寺留副本。名册中有十二人曾在他假死期间听过秘密调令,按常理最适合同行,也最容易替他再次执行不报家属的命令。

十二人被逐一询问时,回答并不一致。四人愿去,认为军令本就不必告诉家中;三人拒绝再替任何人送假死讯;两人只求出发前见妻儿;余下三人担心说不愿便失去军籍。

裴砚舟让不愿者保留原职,不在名册旁加“怯战”。愿去的四人也须重新听明此次任务,不得沿用过去口头密令。有人骂他被大理寺磨掉了锋芒,他没有辩,只问那人是否愿意把自己死讯也提前写给妻子。

那人沉默后退出北行。退出不是背叛,留下也不是天然忠诚。

他把十二人全部列为需单独询问,不直接录用。

这让出发准备慢了一日,也引来兵部抱怨。皇帝复职是为了让他尽快北上,不是让他在每个士卒意愿上磨蹭。

裴砚舟回奏:十日是圣旨给的期限,不是今日便可省掉告知的借口。

次日清晨,他换上久违的军服。衣甲仍合身,腰侧却因伤多垫了一层软布。沈令仪从西室出来,看见他站在雪中,短暂想起黑棺里那具穿错甲的人。

裴砚舟察觉她停步,没有走近,只问:“这身衣让你不舒服?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他当场解下外甲,只穿中衣去前厅核名册。军礼可以晚一刻,没必要用“必须习惯”逼她吞下。

可圣旨上的出发期限仍在。

十日后,无论两人是否同行,北边都不会继续等他们准备好。

军令给了他重新握刀的机会,也把旧习惯一同放回他手边。

真正难守的边界,从来不只在阵前,也在回家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