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白终于让人在随行名目上写“军户家属见证”,不是东宫小吏,也不是受救少年。
太子原先嫌一个少年无用,见他拿出五年衣角后,改口允许随苏氏商队同行,并给普通旅费,不授东宫随员身份。
方案谈到日落,原件仍没有进入窄匣。陆知白却得到一份可核副本和三路合看日期。沈令仪也没有把拒绝交件写成战胜太子,她需要东宫驿路和兵部开库,双方只是没有让需要变成独占。
太子离开前说,秦嵩准备交出韩启。上元毒案、七封休书和宫中赏赐差错都会由这名旧书吏承担。
“他有罪吗?”沈令仪问。
“有。”
“够不够替秦嵩结案?”
“那要看你能从他嘴里问出多少。”
“不是看我。看他做过多少。”
陆知白笑意很淡:“沈夫人,朝堂不会只按一个人做过多少来决定他承担多少。”
这句坦白比承诺公正更接近真实。
第二天清晨,韩启自己走进大理寺,手里抱着七封假休书。他没有喊冤,只求先见阿芹。
他说当年第一封休书,是阿芹亲口求他写的。
这句话若单独传出去,足够让其余六名妇人的遭遇也被说成自愿。沈令仪让女吏封住门,不许任何人先拿第一封替后六封作答。
阿芹何时来、愿不愿见韩启,都由她自己决定。韩启只能等。
等待期间,他不能先用过去一次善意替自己换一句宽恕。
屏风后是否会出现阿芹的脚步,仍不是他能催促的事。
他只能把该说的话留在原处,等她决定要不要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