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父亲也看过这封信

沈从谦没有把木盒推给女儿。

他先问裴砚舟是否知道她来。沈令仪说知道她来见父亲,不知道盒中有什么,也没有随行。

“你们如今倒彼此报备。”他低声道。

“比你和母亲当年强一点。”

茶楼伙计端来热茶,沈从谦被这句话堵得半晌没动。他这些日子瘦了许多,鬓角真正添了白,不再需要装病把女儿骗回府。

盒上“给砚舟”三个字是苏婉清笔迹。她写这三个字时,裴砚舟只有十二岁,尚未正式入军。盒内装着一枚磨钝的箭镞、一张北地药铺欠条和半幅儿童画。

盒底有茶楼新沾的水印,边角却积着十五年的陈灰。沈从谦不是昨日才找出它;他把盒子从书房搬到外宅,又从外宅带回沈府,至少换过三处藏处。每一次都像准备交出,最后又塞回自己能控制的地方。

“这十五年,谁碰过?”

“我、你母亲旧管事,还有方氏一次。”

方氏发现木盒后以为是苏氏私契,曾撬过锁。她没看懂儿童画,只取走药铺欠条抄了一份,后来秦家正是从欠条找到北地药材线。沈从谦怕妻妾争产,将盒子转藏,却仍没有告知女儿。

他今日交出的每件旧物,都带着别人已经付过的后果。

画上有两座门。左边门内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孩子,右边门外画着七件颜色不同的袍。纸角写:“若砚舟长大仍愿听,再告诉他父亲做过什么。”

“母亲为什么把它给你?”沈令仪问。

沈从谦说苏婉清坠桥前半月将木盒交给他,要求若裴靖川先死,便等裴砚舟二十岁后再转交;若北境名册已经公开,则烧掉。裴靖川次年病逝,裴砚舟二十岁那年正在边关,沈从谦没有送。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我不敢。”

“不敢什么?怕他知道父亲不清白,还是怕他顺着药铺欠条查到你?”

沈从谦看向茶楼窗外。街上有人卖上元后剩下的纸灯,一文钱两个,风一吹便歪倒。

他承认自己替秦嵩经手过一次北境商路税银。那笔银以军户冬衣为名,实际一半给了苏氏码头运人,一半进裴靖川临时军营。苏婉清后来发现,临时营用借来的名字领粮,决定停船;裴靖川却担心突然停运会让边民和伤兵无处可去。

两人曾合作救人,也在何时公开的问题上决裂。

“你站在哪边?”

“我想保住你母亲,也想保住自己的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