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沈令姝送来聘礼单

屋里只剩炭块轻响。沈令仪记得那日沈家上下忙着给侯府冲喜,母亲留下的箱子被抬上车,红盖头压得她看不见门槛。所有人都说嫁过去便是世子夫人,会比留在娘家体面。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一个从未真正见过的人。
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
“那你为何没有像我今日这样跑?”

“因为那时的我不知道门外能跑去哪里。”

她没有拿后来的查案本事责备从前的自己,也没有把妹妹今日的勇气说成全靠她撑腰。沈令姝有方氏偷偷塞的出门银,有贴身丫鬟替换斗篷,也有秦望没有命人强拦。每一样都是真实帮助,却仍要她自己迈进宫门。

“母亲会恨我。”沈令姝说。

“她会怕你没有婚事,也会怕方氏交出的兑票牵连她。她的怕是真的,替你答应也是真的。”

“你不劝我原谅?”

“今日先把不嫁说完。原不原谅,是往后的事。”

沈令姝将那块碎瓷放到桌上。尖角划破她的袖里,却没有伤到手。她叫丫鬟把瓷片包好带回去,不是留作受迫证据,而是提醒自己差一点拿身体替别人承担停婚的代价。

姐妹从西暖阁出来时,上元宴的女眷座次正在尚仪厅复核。秦家女眷、沈从谦派来的嬷嬷和淑妃身边掌事都在。沈令姝没有躲到姐姐身后,她抱着聘单走进厅中,把自己的座签从秦氏旁边取下。

沈家嬷嬷急得变色:“二姑娘,这是宫里!”

“正因为是宫里,才请诸位听清。”沈令姝声音不大,尾音发颤,“秦望没有强我,媒人也没辱我。是这份婚事拿我母亲的铺面、我姐姐查的账和方氏的错作价。我不嫁。”

秦家一位婶娘冷声道:“婚姻是两姓之好,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懂什么作价?”

沈令姝把聘单摊开,指住末行:“那请婶娘把这两间铺划掉,再告诉我为何它会在我的聘单上。”

厅中顿时静了。

秦望也被宫人请来。他没有恼羞成怒,只看了聘单很久,说末行不是他添的。他愿意退婚,却问沈令姝是否明白退过秦家婚事后,上京不会有多少人敢再来提亲。

“明白。”沈令姝说,“我也许会后悔。但后悔嫁不嫁,该是我的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