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钱可以先做,说明不能因此不做。”她道。
“你母亲当年也未查到底。”长公主忽然说。
苏婉清在军运第三年发现伤员姓名与兑票不合,向户部发过问函。秦嵩答复是军情机密,她没有继续公开追,却开始私下留家书和转运回条。她一面享有军运便利,一面从便利中看见漏洞;勇敢来得不算晚,也绝非从一开始就无瑕。
沈令仪把母亲名字写进军运受益说明,没有用后来的追查抹掉前三年利润。
萧华璋问:“这样写,不怕世人说你母亲先取利、后装清白?”
“怕。但若删去取利,别人也可以用真账揭出来。到那时,她做过的事都会被说成假的。”
“你似乎越来越不急着保一个人的清名。”
沈令仪想起顾明昭打开冬衣箱,也想起罗小满说门后的二十年是自己走的。
“清名若必须靠别人少一页人生才站得住,就该先让它倒一点。”
长公主合上军运账,没有再追问。
当晚,苏氏总号贴出第一张说明。没有长篇请罪,只列年份、减税、军运和待核脚费。告示贴出不到一个时辰,便有人往上泼了墨,也有人在旁边留下两张旧兑票。
墨遮住“苏氏获利”四字,却没遮住数字。
沈令仪让伙计换一张新纸,旧纸留档。被骂、被质疑、丢几名客人,都是公开的代价;不是遭了这些,便说明公开做错了。
苏氏的船曾载过求生的人,也借军队清出的水路装满自己的货。
两件事都是真的。往后再谈母亲留下的力量,不能只说那是一条救人的路,也要记得,路边曾有人为苏家让过关、免过税、付过更贵的脚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