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母亲替她挑好的婚事

“所以我还没说立刻开。我只是不要因为难,便先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”

裴明珠没有把独立说得轻巧。她如今吃住、首饰和针会人脉都来自侯府,甚至查捐衣也借了贵女身份。若离开家,她未必能靠绣工维持同样生活。

她决定先做三个月的善堂旧衣核验,领取明确工钱,收入记在本人名下。不是义务帮嫂嫂,也不是一夜间成为女掌柜。三个月后,她再决定是否进绣坊学经营。

拒婚的代价来得很快。第二日便有两家撤回赏花帖,传言说裴明珠借查账羞辱求亲者,眼界高过门第。针会中愿意署名的贵女也有一人改口,怕与她走近影响婚事。

裴明珠气得一夜没睡,第三日仍照约去辨冬衣。她没有宣称不在乎名声,而是请白芷把梁家尊重拒婚的回帖抄一份,必要时用来澄清;不主动满城张贴,也不以梁循的体面替自己换新名声。

她过去依赖贵女圈,如今也不能因一次冷落便把所有闺中往来骂成虚情。仍有五人照常送来旧样,其中两人不同意她拒婚,却认为衣账该查。人与立场没有整齐分成支持她和反对她两边。

秦玉娘问:“你要搬去大房?”

“不。我仍住二房,但我的绣样钥匙自己拿。”

她把母亲保管多年的针线箱搬回自己屋,其他嫁妆和衣物暂不动。母女仍在同一院中吃饭,却不再共享一把箱钥匙。

晚膳时,秦玉娘仍让厨房做了女儿爱吃的藕夹。裴明珠吃了,没有因争执便绝食证明决心。她把白狐边的赔款条放到母亲手边,秦玉娘看完收下,也没有用“不必还”恢复过去的保管权。

九岁的妹妹在两人之间坐着,几次想说话又忍住。裴明珠只问她今日读了什么,不让孩子承担调解母女的职责。

当夜,梁家回帖没有发怒,只称尊重姑娘意愿,并愿说明锦袍去向。两件锦袍由梁夫人生前捐出,梁循并不知被善堂转卖;买走衣料的恰是秦清源名下一家旧货铺。

梁循同时退回红梅屏风,没有借机要求见面。

这让他不是一个方便憎恨的坏姻缘,也让秦玉娘的选择更难用“替女儿挡恶人”解释。

裴明珠收回屏风,把绣错的那一瓣红梅拆开。线下藏着一小片旧纸,是她十二岁时写给母亲的字:“以后给娘绣更好的。”

她看了很久,没有把纸烧掉。

母亲爱过她,也替她作了主。

两件事仍然可以同时成立,而她拒绝婚事,也不必先否认那份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