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两个孩子共用一个名字

沈令仪先把“名字”和“田”拆开。

小禾可以申请以母子口述、出生红纸和邻里证明建立自己的身份,不必等抢回吴禾二字;他是否愿用小禾作正式名字,由本人决定。阿松继续以生活称呼阿松参与询问,官册吴禾暂加争议记,不立即注销。

“一张册上不能有两个儿子。”里正回信说。

“那便先写两张陈述,不急着合进一格。”谢临渊答。

地方小吏抱怨这样会增加差事。每多一张临时页,来年税粮、学籍和征役都要人工核对。沈令仪没有把复杂说成不花代价,只请求三个月暂缓,并从案件支出中付誊录纸墨与一次往返脚费。最终制度如何承担,不能永远靠她私款。

书吏当场算了成本。定边往返一次需驿脚四百文,另抄两份临时页、通知里正和学塾,共计六百三十文。数字不大,却相当于普通军户半月用度。若以后每户都这样核,地方必然拖延。

沈令仪只为眼前个案支付,不把它写成免费新规;谢临渊则把实际工时记入试行成本,日后若形成官署办法,应从抚恤核验经费承担,而不是继续让争议家庭自己买一张被听见的纸。

堂叔很快送来反对书。

他承认用过小禾名字,却说若不如此,军田八年前就会被收走,婆母与巧娘将来什么也得不到。他还列了修渠、种子、耕牛与赡养老人的开支,要求若归田,先偿四十八两。

巧娘逐项看完,没有全否认。耕牛买过,水渠也确实修过;但牛还耕堂叔自己的三亩地,不能全算在争议军田上。婆母每年收到两石粮是真,军田年产却约六石,余下去向需要说明。

“他养了娘,也养了地。”巧娘道,“可不能因为做过这些,便说我的孩子从没出生。”

阿松的母亲也托人传话。她不愿见巧娘,怕一见便被当成偷儿。她说当年是丈夫和里正办过继,自己反对过,却最终让儿子入了吴户,因为军田收成救过小女儿的命。

她不是无辜旁观者,也不是独自策划的人。

双方第一次共同同意的事,是不让两个孩子当面争名字。小禾写了一封信给阿松,只问他会不会修水渠;阿松回说会,还画了一道怎样把石头卡在渠口的图。

两个孩子尚未见面,先谈的是他们都做过的事,不是谁更像吴守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