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它能证明我们依法成婚,不能证明我们真正一起过过日子。”
新婚当夜他便假死,归来后两人仍分房、分账。最完整的一纸婚书,恰好对应一段尚未形成共同生活的夫妻关系;巧娘没有纸,却能说出丈夫如何抱孩子、如何一起还粮债。
沈令仪没有因这层对照便否定自己的婚姻权益。婚书在她最初被逼守寡时保住了嫁妆与居所,也让她有资格要求开棺。纸不能代替生活,不等于纸毫无用处。
“若有人说我们没有夫妻之实,便不该让我参与侯府中馈呢?”她问。
“我会说中馈来自现有共管决定,不来自夫妻之实。”
“若有人说你归来,我便该把婚产与住处交还?”
“不交。”裴砚舟答完,又补道,“这是我现在的意见,最后仍按契与共管账处理。”
他不再用一句丈夫允许包装她本就拥有的权利。
沈令仪把婚书还给他,没有把这场谈话写进巧娘的证据。别人的婚姻不是供他们借题靠近的镜子,但它提醒两人:法定关系、共同生活与感情选择本来就是三件事。
当晚,白芷整理家书拓样时发现,信封退戳下还有一枚很浅的驿站印。印地不是乌鹭仓所在京郊,而是北城外的安平驿。
那里离军眷善堂的赐田偏院只有十五里。
裴砚舟没有立刻去搜。他先查安平驿十年前是否仍营业、谁保留旧簿。驿站早已改成牲口市,旧簿大半被拿去糊墙。
一张婚书仍没有留下。
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共同活过、争吵过又彼此照料过的全部真实痕迹,从来没有仅仅只存在官府允许保存的那一张薄薄纸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