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处保存开始运转后,新的问题很快出现。城外军户互助处收到两封恐吓信,要他们交出妇人材料,否则便告其私藏军籍。程素娘没有把所有材料转回侯府,只把容易牵连孩子住址的部分暂移,其他仍由各持有人决定。
裴砚舟提出派侯府护卫,被沈令仪否决。侯府兵公开守在门口,会让互助处看起来像世子私设军籍库,也会惊走不愿与勋贵打交道的人。
“那我以个人名义雇两名夜巡?”他问。
“由互助处自己挑人,你付一半试用钱,他们付一半。”
“若他们付不起?”
“先问。”
程素娘回话,互助处愿出每日六文,只够一名夜巡。裴砚舟补另一名的钱,但雇契由互助处签,护卫不向侯府报材料内容,只报火、盗和人身危险。
夜巡第一晚,没有刺客,也没有纵火。
只有一辆卖馄饨的小车在巷口停了三个时辰。车主每天都来,只是今日收摊晚。新雇的夜巡没有因可疑便抓人,买了一碗馄饨,记住车主确实在做生意。
真正来找材料的人反而在白天。
那是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。她没带兑票,只带一块丈夫修鞋留下的楦头。她说自己不识程素娘,也不信侯府,只听说这里有人不会先问她官册叫什么。
“我平日叫阿萤。”她道,“这个能记吗?”
程素娘把“阿萤”写在最上面,下面空着。
空白不是缺项。
是她直到如今仍尚未愿意亲口交出的那一部分完整人生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