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先保孩子明日有书读

“至少要问你。”

小禾想了想,说想留,因为孟先生教他算粮袋,不只背书。豆生躲在窗外说他想一起学,却没有木牌。

孟先生当天讲的正是分粮。十袋米分给六户,余下多少不能只在纸上算,还要扣霉米和破袋。小禾用善堂饭勺举例,说每人少半勺,一个月也能攒出一袋。孟先生沉默片刻,把这个算法写到黑板上,没有因它会让孩子问起饭堂便换题。

蒙堂并非只有控制,也让孩子学会看懂控制自己的数字。巧娘要保住的正是这一点,而不是替所有管事证明善堂无错。

孟先生第一次主动开门,把豆生叫进来,给他一张旧练字纸。不是收作正式学生,只让三日内先坐最后一排。豆生没有立刻进去,先看巧娘。

“去吧。”巧娘道,“别拿别人的笔。”

孩子进门后,宁秋娘检查药箱停过的后院。地上有当归碎片,也有一层细白粉。白粉不是药,是秦家药库封箱用的滑石,说明至少一辆车在这里换过封绳。

裴砚舟从门外核到的路线也送来:药车进入蒙堂后卸四只真药箱,半个时辰后再装四只外观相同的箱子离开。孩子们搬的是进来的真箱,离开的箱子由秦家车夫自己抬。

真药曾在蒙堂停留,却没有发给善堂病人。

巧娘仍没有让人翻小禾的书箱。她只问儿子是否见过车夫。

小禾说,其中一人右手少半截拇指,每次搬完都会给先生一包桂花糖。糖由全班分,不是封口礼;孩子们甚至盼着药车来。

一个利用孩子搬箱的人,也确实给过他们甜头。

“你能把那人画出来吗?”沈令仪问。

小禾摇头:“我画人不好看。但我记得他唱曲,唱到‘雁回北岸’总跑调。”

比起又一个临时编号,这句跑调的曲子更可能让认识他的人想起来。

蒙堂放学时,巧娘没有带小禾走。她站在门口看儿子背书,终于说:“明日我讲田契。先从我怎么嫁给吴守义讲。”

她愿意说,不是因为银锁被封住。

是因为孩子第九十一天的去处,终于被当成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