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眷局先给的，说等确认阵亡再兑。”巧娘道，“善堂说替我催。”

“催到了吗？”

“木牌上说到了。”

她从未见过银。账房告诉她，六十两抚恤先抵三年母子食宿、药钱与蒙堂束修，如今还欠十八两四钱。

“田契呢？”

“说是代管。去年我想出去给人缝衣，他们说田已经并进慈业，若离堂便算我自愿放弃。”

巧娘不识字，入住纸上按了指印。她记得管事逐句念过，却只念“代收保管”，没有念“逾一年视作助堂”。

廊头嬷嬷立刻说：“三年前谁还记得每句话？堂里给她们吃住，总不能白养。”

“我没说白养。”巧娘道，“饭钱、屋钱、药钱都可以算。先把我丈夫的六十两拿出来，再说我欠多少。”

她不是拒绝支付。她要先知道自己的钱是否真的到账、每一项生活究竟值多少，而不是永远在一块木牌上看见越划越多的欠工。

沈令仪请账房送巧娘入住原纸。管事拿来的却是誊本，指印位置清楚，纸边十分新。

“原件呢？”

“防潮收入总库。”

“谁能开？”

“秦总管。”

秦清源今日告病，没有到堂。

长公主已经开放账库，管事仍把具体原件放在一把不在场的钥匙后面。萧华璋得知后没有派人破门，只命陶嬷嬷去取备用钥匙。

等待期间，西院又有五名妇人把自己的木牌放到廊下。她们不肯先说案情，只想知道各自进门时交了什么。

一人交丈夫军刀，后来军刀被写成违禁物销毁；一人交两亩田，每年还能收到一小袋租粮；一人什么都没有，便签了五年洗衣工契。还有个大家叫桂嫂的妇人说，她当时交了一张空白纸，因为孩子发热，管事让她先按印，日后再补内容。

“后来补了什么？”

桂嫂摇头：“没人让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