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急忙阻拦:“殿下千金之躯——”
“一只碗多重?”萧华璋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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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不敢再说。
井边只有两只木盆,一盆洗,一盆过清水。巧娘把草灰递给沈令仪,看她是否会用。沈令仪幼时在染坊住过,知道草灰太多会涩手,只捏一小撮。
“苏家姑娘也洗碗?”巧娘问。
“小时候打碎过不少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有人替我洗。”
沈令仪没有装作自己日日亲手劳作。巧娘瞥她一眼,接过洗净的碗,对着光看碗沿。
“至少没留油。”
这大约算一句认可,却离信任还很远。
院角很快传来咳嗽。一个洗药布的妇人扶墙蹲下,脸色发青。宁秋娘过去查看,发现她手腕绑着红线,表示今日不许停工。善堂规定染病可免役,但须由药房开免工条;药房上午只开一个时辰,她排队时晕倒,错过便要再等一天。
“先抬到通风处。”宁秋娘道。
管事说红线若解,今日药布无人洗。沈令仪没有替善堂调新工,只问在场妇人谁愿意暂接、需要多少工钱。无人立刻应声。过了一会儿,掌勺妇人说她午后有半个时辰,可以洗一盆,但要换掉今晚择豆。
这才是一笔实际交换,不是命令所有人互助。
管事第一次拿出小册记调工。册页打开时,沈令仪看见巧娘名字旁不只欠工,还有两行抵押物:一张抚恤兑票,一份薄田契。
巧娘猛地把册子合上。
“今日先看到这里。”她说。
沈令仪松开手,没有借势抢看。
“好。”
巧娘抱起待缝的冬衣往西院走,走出几步又停下:“明日你若还来,别带这么多人坐我桌边。”
“带几个?”
“你和那个懂药的。白芷可以在门外。”
她已经记住白芷的日常称呼,却仍没称沈令仪世子夫人。
沈令仪答应。
至少明日,她还有一张被允许坐下的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