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没有甲兵,只有两排穿青布衣的妇人洒扫。她们看见沈令仪一行,先停下手,又被管事催着继续。有人好奇,有人害怕,还有人面无表情,仿佛官眷来查账与冬日换煤一样,只是又一件自己无法决定的事。
萧华璋站在前院廊下等候。
她四十出头,穿鸦青常服,发间只簪一枚白玉。她没有摆公主仪仗,却也不靠简朴假装平民。廊下所有管事见她都低着头,谁掌握这座院子,一眼便知。
“你母亲十年前来找过我。”她对沈令仪说的第一句话,不是免礼,也不是问罪。
沈令仪停在台阶下:“她求殿下查七仓?”
“她求我给那些没有婚书、没有军籍的女人一处能住的地方。”萧华璋道,“我给了地,也给了银。她后来嫌我只肯收人,不肯替她们追原名。”
“殿下如何答?”
“我说,先让人活下去,名字以后再谈。”
与裴靖川当年的选择相似。
萧华璋没有因这句话救过人便回避后来发生的事。她承认“昭华军眷慈业”是自己所设,田契用旧封号,是为了避免善堂随管事更换而被私吞。所有结余买田,也由她亲自批准。
“秦清源每年送来结余数,我看过。”
“殿下看过钱从哪里来吗?”
“看过捐赠、官拨和善堂劳作。”
“也看过妇人交出的军田与兑票?”
长公主停了一瞬:“章程允许代管,不许永占。”
“账上写的是自愿助堂。”
“那就查谁把代管改成了捐赠。”
她答得没有破绽,甚至比许多被问者更愿意追责。可沈令仪注意到,廊下管事听见“查”字并不慌张,显然早已知道公主会这样说。
“殿下请我来,是要查哪一层?”
“全部。”
“包括章程本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