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石满仓记得人,不记牌

“不用便显得清白?”

老人怔住。

秦玉娘把药费单推给他:“先治。治完该退多少、赔谁,再算。你若为了证明没享受赃银把自己熬哑,最后还得旁人替你说。”

石满仓看了她许久,终于在单上按下自己的手印。接受医治不是免罪,拒绝医治也不是赎罪。

午后,军眷善堂派来一名管事认领歪桃布。管事说罗平之妻早已改嫁,不能随便受问;善堂愿意替她确认,却要求把布片与腰牌交给善堂保管。

石满仓忽然拍桌,哑声挤出:“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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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皱眉:“这是军眷家物。”

“先问她。”老人指着歪桃,“她若要,给。你不能替。”

沈令仪没有因善堂照顾军眷便默认它代表所有妇人。她让管事带回邀请,罗平之妻愿不愿来、愿不愿用旧名、是否要看腰牌,都由本人答。

管事离开后,石满仓从薄簿最后一页撕下一角。纸后粘着一片颜色极淡的白鹤反印。那不是新账,只是苏氏货栈从前在真数旁压出的防换页印,正面看不见,背光才显形。

他没有早些拿出来,是怕沈令仪看见母亲的印便只信这张纸。直到几十块腰牌先被人认过,货主、仓丁与旧同伍都留下自己的话,他才觉得这片印不会把旁人的记忆压回去。

“苏夫人教你的?”

石满仓摇头:“她来过仓一次。没教我,只把一张错数的货单翻过来,让我自己看。”

苏婉清没有把他发展成秘密同党。她只是让一个守仓人第一次看见,纸面上写的数量可以被人改,而货物真正来过多少,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影子。

反印旁写着四个普通货名:棉、药、粮、旧衣。

四样东西,正好对应七处仓中已经露面的四条生计线。

而最下方的取货人处,压着一枚残缺马印。

石满仓指向裴靖川铜牌:“同一枚。”

旧侯名字不只是挂在一块牌上。

有人曾用它,从苏婉清亲眼见过的仓里取走一批人活命所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