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离砖场不到五里,官差便到了。
二十余名巡城兵横在官道上,领头的是兵部库曹沈延。他先看见裴砚舟包扎的右肋,随后才看见夹在三辆车中间的黑木箱。
沈延与沈家没有亲缘,年近四十,在兵部做了十余年库务,出了名的谨慎。他带来的人也不是蒙面打手,许多只是天没亮便从值房叫起的普通士兵。最年轻的一个还穿错了左右护腕,站在寒风里不断打喷嚏。
正因如此,这次拦截比砖场的刀更难处置。对方拿着真官票,队伍里的人大多只知道奉命。若裴砚舟强行冲卡,第一批受伤的不会是藏在后面的主使,而是这些不知箱子来路的士兵。
“有人报失军用甲衬与腰牌。”他展开搜缴票,“请世子与夫人交出赃物,随下官回兵部说明。”
“谁报失?”沈令仪问。
“军资案不便当众泄露。”
“何时报的?”
“今夜。”
“乌鹭仓起火后,还是废砖场起火前?”
沈延没有回答,只示意士兵上前。
押箱的许豆子立刻抱住车轮。他眉毛才被火燎过,脸上还有烟灰,看见官服却比看见韩世昌的刀更害怕:“箱是我们从车底换出来的,不是偷的!”
“小小仓丁,哪有资格碰军物?”沈延道,“闪开。”
石满仓喉咙受伤,说不出话,只把自己的旧仓丁腰牌举起来。那块牌已经失效多年,不能赋予他保管军物的权利,却能说明他不是忽然出现在车边的陌生人。
沈延根本不看:“失效旧牌也可能是赃。”
裴砚舟没有动刀。他连刀都没带,只坐在车辕旁问:“搜缴票写的是甲衬与军牌。箱内有骨牌、木牌、妇人衣角和婴儿布,也一并算军物?”
“须带回分辨。”
“带回哪一库?”
“兵部西库。”
“西库今月修顶,军牌应入东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