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丁小六呢?”
“我当夜以为他被韩世昌带走。后来听说阿顺救过,才知道他逃回西汊。”
“你知道得这么多,为何六年不说?”
卢广义看向女儿:“事故第三日,青禾的死籍送到我手里。对方说,我再查,她就会真的照死籍下葬。”
卢青禾冷声道:“又是我。”
“爹只有你。”
“可阿顺也只有一个娘,丁小六也有人等。你拿我挡了六年,问过我肯不肯吗?”
卢广义被这句话堵得弯下背。他保护女儿是真的,用女儿替自己的恐惧作遮挡也是真的。
沈令仪问:“近半年为何帮乌鹭仓女工?”
“青禾逼我。”
卢青禾纠正:“我只让他送一包药。他看见梅香的伤,后来自己继续送。”
卢广义没有领这点好,只说自己想在被抓前做几件还能做的事。昨夜得知仓主要烧绸庄、转女工,他先锁住内仓,又找陶嬷嬷接女儿,最后带走腰牌箱,想逼韩世昌现身。
“你拿二十三个女人和女儿一起做饵。”沈令仪道。
“是。”
他认得很低。
“救人的结果,不替这个选择免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卢青禾把自己的手帕递给父亲,却没有替他按伤口:“你知道是一回事。以后由你自己去说,不许再让我病一场,便替你多一层苦衷。”
卢广义接住手帕,自己压在耳后。
北窑方向传来车轮滚动。裴砚舟抬头,判断声音正朝他们靠近。韩世昌没有逃远,反而驾车折返。
卢广义挣扎着想起身:“他不是回来抢箱。他知道石满仓在这边。”
“石满仓怎么了?”
“箱里每块腰牌是谁用过,只有他认得。”
话音刚落,北坡上出现一辆无灯马车。
车辕前绑着一个人。
正是石满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