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着。”
“她同你说过话吗?”
卢广义喉头滚了一下:“她说,广义,你女儿若坐在车里,你也这样替她挑停下的地方吗?”
卢青禾猛地睁眼。
“你怎么答?”
“我没答。”
直到今日,他仍坐在女儿面前回答这一句。
“是谁让韩世昌追车?”
“他说奉旧侯生前留下的补令。”
裴砚舟的脸冷下来:“父亲死了一年,补令从哪里来?”
“有旧侯私印。我看过。”
“印可以被人用,死人不会下令。”
卢广义苦笑:“我到后来才懂。”
车从西汊出发后,他驾侯府车跟在后面。临近桥头,苏婉清叫停检查轮响。卢广义本想上前说明,韩世昌却带十余骑从北路出现。那些人穿普通骑装,马却来自长公主府旧马场。
“苏夫人看见他们,立刻让丁小六赶车。她宁可过桥,也不肯让那群人靠近。”
“你为何还追?”
“我挥灯叫她停。她没停。我就继续追。”
“她坠桥后呢?”
卢广义右手抓进红灰:“我下水。丁小六先浮上来,我把他推到断木上。他说夫人解开车帘,从另一侧游出去了。”
卢广义自己被桥木砸伤右腿,仍沿下游找了近半个时辰。他看见过两次红色,一次是挂在断木上的衣袖,一次像有人在水下翻身。第二次很快被一条黑篷小船遮住。那条船没有救援灯,船上人也没喊,只用钩杆在水里捞。
“黑篷船往哪边走?”
“下游旧闸。那夜闸门提前半个时辰开过,水势才会忽然变急。”
这不是又一份密册,而是一处可以找水闸老人和潮时重查的现场。沈令仪把它记在心里,没有让“母亲或许活着”冲出口。
沈令仪呼吸一滞:“你没看见尸身?”
“水急,我只看见红袖一次。韩世昌的人也下水,他们不是救人,是捞她怀里的东西。我抢到空匣和银扣,被人打晕。醒来时,桥下已经没有活人。”
第二日捞出的尸身是否真是苏婉清,第一次出现了必须重查的缝隙。但沈令仪没有让希望立刻盖过事实。父亲亲自认尸,玉镯和红衣都在,六年来没有任何活着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