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郑和生不逃

“你叫她什么?”捕头先问。

郑和生看了眼沈令仪的发髻,像是这才想起她已经嫁人。他没有改口,只把冻僵的手收回袖中:“那句话托给我的时候,她还不是世子夫人。”

“谁托的?”

“先让我吃口热饭。”

捕头气笑了:“你当水闸是客栈?”

郑和生没有顶嘴。他的目光落在岸边刚起锅的粥棚上,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。船行清晨给船工煮糙米粥,锅里掺了豆渣,风一吹,淡薄的热气便散得干净。

沈令仪问:“昨夜没吃?”

“昨夜要过闸,我守账。前夜也只吃了半张饼。”

“船上没人给你饭?”

“孝期不与旁人同锅,是我自己的规矩。”

他回答得不卑不亢,手背却因饥饿微微发颤。沈令仪让青黛买来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,钱记在她私账上。郑和生捧过碗,没有狼吞虎咽,只先把最上面一层热气吹开,吃得很慢。

“我娘病了三年。”他说,“最后半年吞不下米,只肯喝我熬的粥。她下葬后,我总觉得吃快了,像在她面前抢食。”

捕头手里的绳子松了一点,脸色仍冷:“丧事是真的,不代表你没拿账。”

“我拿过。”

岸上骤然安静。

鱼筐刚从旁边抬过,几滴冰水落在郑和生的鞋面上。他没有躲,像是这三个字一出口,便已经把自己钉在原地。永济行掌事站在船头骂了一声“你这个丧门星”,又硬生生咽回去。若郑和生是偷账的人,船行脱不了窝藏;若不是,掌事这趟买卖也已被他拖进了官司。

郑和生夹了一根咸菜,嚼完才继续:“周大人把那本账交给我,外头裹着修复房的蓝布,封口是完好的。我送到宗正寺西侧门,接东西的是个女人。她左手戴着半截皮套,接包时我看见少了两根手指。”

捕头立刻抖开绳索。沈令仪抬手,压住了绳头。

“先问完。”

“他亲口承认经手。”

“经手的人就在这里,账却不在。绑住他的手,不会让账自己开口。”

郑和生抬眼看了她一瞬,又低头喝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