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水闸拦船

捕头的脸上挂不住,抬脚便要去踢那条黄狗。裴砚舟横过刀鞘,轻轻挡了一下。

“它若会藏账,永济行早该让它做账师。”

几名船工没忍住笑出声。捕头耳根发红,到底收了脚。沈令仪看了裴砚舟一眼。他语气仍硬,做的却只是替一条无辜的狗挡了一脚,没有借世子身份责斥谁。归府后的限制把他从惯常的位置上推了下来,他正在学着不用命令也把事情做成。

沈令仪踩上跳板。

湿木在脚下轻轻下沉,裴砚舟的手抬了一瞬,又停在离她手肘半尺的地方。她自己扶住缆绳站稳,没有回头,只说:“让水闸记下停船时辰。若查验后无违禁货,今日死鱼、误市和药材受潮,按各家实损先从苏氏码头旧款里垫付。”

掌事一怔:“夫人肯赔?”

“船是我请人拦的。”

她说得平常,老艄公的骂声却低了下去。

账房舱门就在这时从里面开了。

出来的男人三十上下,身上穿着洗得发灰的孝衣,袖口很干净,眼下却有两团熬夜留下的乌青。他手里没有包袱,只端着一盏已经冷透的灯。

两名捕快迎上去,绳索从掌心垂下。

男人看也没看他们。他先把灯放在甲板上,向沈令仪行了一个极规矩的礼。

“小人郑和生。”

河面第一线晨光越过水闸,照见他孝衣下摆沾着的泥,也照见他空着的两只手。

“沈姑娘,”他说,“我这趟北上,等的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