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回府第十一日,礼部终于发现他一直住在听雪堂东室。
官员不是关心床铺,而是复生礼册上必须填写世子居所。若写听雪堂,外界便会默认夫妻恢复同居;若另写外院,又像侯府拒纳已经确认身份的主人。
沈令仪让人把院门平面图附在礼册后:听雪堂有东西两室、独立柜锁、共用前厅和两条出入廊。裴砚舟住东室,沈令仪住西室,未经允许不得跨过内门。礼部嫌图太细,称家事不必写进官文。
“既然不必写,就只写侯府。”沈令仪说。
对方最终接受“侯府听雪堂东室”,没有删掉方位。
院里也开始出现真实麻烦。东室夜间要换药,医官从北廊进出;西室账箱每日辰时送入,从南廊进出。两拨人曾在前厅撞上,药童差点把贴着“世子伤药”的木箱放进苏氏凭证柜。
青黛提出在地上划线,被沈令仪否决。院子不是衙门,划一条线也挡不住忙乱。她与裴砚舟共同定了三件具体办法:药箱加圆形木牌,账箱加方形木牌;东室用黑色签领,西室用朱色签领;前厅只设短时交接架,不得过夜存物。
下人排班也必须重做。过去听雪堂只服侍沈令仪,夜值两人足够;如今增加伤者、医官和旧部来访,若直接从世子院调人,西室的出入便会被裴砚舟旧侍从掌握。两人各留两名固定内侍,前厅另设两名轮值,只负责传话和防火,不进入任何一室。
新增工钱由谁承担又起争议。裴砚舟停俸,无力独付;侯府让他住回是身份确认后的安全安排,应承担基本值守。最终公账付两名轮值的常例,东室因夜间换药增加的半份工钱记入他的个人欠款,西室因加送账箱增加的脚钱由苏氏业务账承担。住在同一院,不代表所有成本混成夫妻支出。
规则第一日便被裴砚舟的旧侍从打破。
侍从陆川从北境赶回,背着一床旧狼皮,称这是世子多年随军之物,理应铺回主卧。他不知两室安排,径直往西室走,被白芷拦住后还以为新妇苛待伤者。
裴砚舟亲自出来,先确认狼皮归属。军中置物册显示狼皮由三名士兵共同换得,并非他的私人财物。他可以使用,不能据为遗物。陆川带回物品有功,擅闯内院也须登记。
“可您从前就住主屋。”陆川不服。
“从前的住法不能替今日的人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