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议轮值见证人嫌规则太细，问遇到火灾、急病怎么办。账房保留五两以下紧急支出，事后一个工作日补录；超过五两可由医官、坊正或两名非受益管事共同证明。紧急不是无账，只是允许先救人再补手续。

一月账期没有产生一个获胜的人。沈令仪未拿到长期中馈权，裴砚舟未接回印，秦玉娘也没有被排除在旧账核验之外。

正午后，旧印仍放回双锁匣。

首笔按新顺序支付的是三名厨下婆子的欠薪，共十一两四钱。她们签领时，一人问账房：“世子回来了，这钱算谁赏的？”

账房照新格式答：“不是赏，是侯府还债。”

同一时刻，秦家票号掌柜抵达。他带来六张兑票的封套，却不肯交原票，只说票号有替客保密的规矩。大理寺可查，侯府私账无权强取。

沈令仪没有用世子府威压。她出示一千三百二十两已列公共亏空、领取人疑涉死亡身份的事实，请掌柜先核原票是否存在伪印，不问客人姓名。

掌柜当众比了半刻钟，脸色渐渐变白。

他先要求把自己的拒绝理由也记入笔录：票号若随意交客人身份，会使无涉案件的寡妇、商户和外地客失去存银安全。沈令仪同意，并请大理寺把调取范围写到票号门外，让等待兑银的人知道今日只核六票。秦家票号没有因此停业，挤兑的苗头才被压住。

六张兑票上的白鹤印不是同一日盖下。前五张印泥陈旧，最后一张却用了新调的朱砂，印痕不超过半年。

苏婉清已经去世多年。

有人一直保留着她的旧私印，直到裴砚舟“战死”之后还在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