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馈印交接用了整整一日。

秦玉娘没有把印摔在桌上。她带来二房管过的钥匙二十一把、月例册七本、厨房与针线房名册、未结采买二十八项。每件都要求接收人签字，免得日后所有旧错都算到她头上。

顾明昭认可这种防备。收回中馈不是宣布秦玉娘此前一切无效，更不能让新管事只接权、不接真实债务。

谢云慈的文书写得很窄：顾明昭管府内人事、钥匙和公产；沈令仪管账目、合同和苏氏垫款边界。两人共同签大额支出，任期到世子院一月代管结束后的首次族议。裴砚舟没有中馈签字权，只能对涉及本人院落提出需求和异议。

真世子归来，侯府没有立刻把所有权交回男人。

第一项交接便出问题。厨房欠肉铺二十六两，账册只记十八两。秦玉娘说另八两是世子丧仪期间临时加菜，已由礼部补偿；肉铺却从未收到官银。

礼部补偿仍停在误棺损失核验，不可能已经支付。二房账房承认，他为了让月例看起来平稳，先把八两记入“待官补”，没有告诉商户。

这不是贪污，却把侯府拖欠藏进未来收入。沈令仪将二十六两全列应付，再把可能获得的官补单独记预期，不用尚未到账的钱当钱。

肉铺可以选择立即收十八两、余款分期，也可以停止供货。店主选择先收二十两，六两七日后付，条件是侯府不得以贵族身份压低市价。合同由顾明昭和沈令仪双签，不要求店主为世子归来送贺肉。

第二项是下人月例。秦玉娘过去按大房、二房、老太君院分别发放，同岗不同钱。听雪堂因沈令仪用嫁妆补贴，侍女月例反而高于公厨；二房亲信又有额外赏银。

顾明昭提出统一岗位底薪，院主可以用私账加赏，但不得从公账暗补。沈令仪同意，并把自己过去两月给白芷、青黛的额外查案劳务写成私账，不装作普通月例。

白芷因曾泄露假箱路线受过停外差，现已恢复部分职责。她的劳务不能因犯错全部取消，也不能因忠心自动涨回。新表按现有权限定价，并设置三月复核。

第三项是裴砚舟东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