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同堂听审

午后,秦嵩派来的御史提出最尖锐一问:沈令仪以苏氏商路供养证人,是否构成用钱收买口供;裴砚舟是否以婚姻关系控制财源。

苏氏三套切账被搬上案桌。证人基本生活、官署应付暂未到位的垫款、正常商货支出分别列账。程素娘、潘七、阿庆家属都没有因领取生活费承诺口供内容,也保留退出权。

但账中确有一笔越界。清平货栈证人转移当夜,苏氏给一名脚夫多付二两“闭口钱”,经办掌柜以为是保护商号。沈令仪此前不知道,却是产权人和代管批准者之一。

她没有把责任全推给掌柜。苏氏退回“闭口”条款,二两改为合法误工补偿并由脚夫重新选择是否接受;掌柜受内部记过,流程增加不得以报酬限制向官署陈述。

御史将此列为制度纠错,不扩大成所有证词被买,也不因整体合规抹去一笔真实错误。

听审中途,裴珩终于出现。

他脸色苍白,袖中抱一册二房外账,请求以自首方式提交。他说清晨进账房不是生病,而是想找出母亲与秦家票号往来的一页。找到后,他撕了下来。

前厅一时安静。

秦玉娘站起要阻止,被谢云慈命人请回座位。裴珩已十五岁,可以陈述自己的行为,母亲不能替他撤回。

御史问纸页在哪。

“烧了。”

他只带来缺页账册,没有残灰。毁页事实来自本人供述和装订缺口,内容只能靠相邻页、对方票号与经手人补。

沈令仪没有当场骂他愚蠢,也没有因少年主动承认便免责。她先问是否有人指使。裴珩说母亲不知,他听见账房议论秦家票号,怕那页坐实二房通敌。

秦玉娘立刻说儿子胡言。裴珩却坚持,毁页是自己做的,不能让母亲替他认,也不以保护母亲为正当理由。

裴砚舟没有用家主身份审侄子。他的门印和族权尚未恢复,裴珩毁的是侯府账,先由临时代管人与御史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