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审时,魏长庚继续口述。落水当晚,他曾把裴砚舟拖上浅滩半刻,随后一队陌生人赶到。领头者没有杀裴砚舟,反而先摸他的脉,再问“注销回条到了没有”。
魏长庚害怕,躲进草沟。他看见那群人带走活着的世子,又把一具穿相似甲衣的尸体推入下游。
那具尸体后来没有进入侯府黑棺。它在官府记录里也没有名字。
裴砚舟听完,承认自己醒来时已经在第一处藏点,不知道浅滩替尸。这段证词能解释他如何生还,却揭出另一名尚未归还的死者。
公开露面名单因此增加一项延后披露:青石驿浅滩无名尸。
鲁青到院后撤回了“教官一定来自长公主府”的猜测。他只听人说殿下,并未见徽记。主动纠正使口供少了一条醒目指控,却增加可信度。大理寺保留前后两版,不把改口写成翻供,也不因其配合许诺减罪幅度。
日期不变。
但裴砚舟归来的正门前,又多了一个不能被喜讯盖住的人。
三组乘车前分别看过风险单。魏长庚勾选可接受改路线、不可接受蒙眼;伤兵勾选昏迷时由医者代决、醒后须告知去向;鲁青勾选家属已确认安全后才出发。相同车厢不代表相同授权,书记把三份单分开封存。
驴车主人最初被官差赶离,陶罐碎了一地却无人记数。陈杏在保护车里听见争吵,坚持先停录货。她不是案件主办人,只以乘员身份指出护送造成的损害。后来三十六只陶罐的数量,正来自她与店铺伙计共同清点。
三辆空车继续前行也有代价。围观者向车内扔石,一名车夫额角受伤。官署原想按差役公伤处理,车夫拿的是临时雇契,不在兵部名册。御史台遂要求把临时车夫、封街更夫和抬伤民夫一并列入赔付,不让制度只看有官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