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车的真封来自兵部驿传司同一批空白封条。经办人没有私造印,而是以“路遇匪患需换车”为由一次领出六张。正常预备制度给了替车空间。
魏长庚终于同意作证,条件有三:陈杏作为自选保状人在场;旧笞刑先审受迫逃驿;他的证词只解释青石驿所见,不替裴砚舟证明之后为何隐匿。
裴砚舟在大理寺另一院收到条件,全部接受。
他不能让最后一名驿卒变成自己的忠仆,也不能把一次落水之后的所有选择推给一个不会写名字的人。
夜里,魏长庚完成第一段口述。他确认裴砚舟在青石驿遭袭后落水,右侧鞍带事前被割,袭击者中有人穿兵部驿传司靴。
他还确认,落水三日前,驿站已经收到一张军籍注销回条。
回条上写裴砚舟死于青石驿。
魏长庚的供述不进入礼部全文。他同意公开“驿卒确认本人落水后仍有生命迹象”,不同意公开边村住处、陈杏身份和三颗青豆暗记。若公开露面需要他当日到场,他选择不去,只愿在保护院内受四署复询。
人还没有抵达,死亡手续已经先到了。
核验前,三名乘车者都得到医验与饮食,不以回答正确才给水。瘦高男人脚上的冻伤是新近用冰水反复浸出的,医者另立伤害记录;驼背男人的左脚旧伤已形成骨变,与地方十年前药铺赊账相合。身体证据增强连续性,也揭出有人为制造第一名替送者花了至少两个月。
地方推官还带来一份不利材料。魏长庚逃驿后曾偷走二十斤干粮和一匹驿马,马三日后自行归站,干粮没有归还。受迫逃离可以解释紧急取用,却不能假装驿站损失不存在。魏长庚同意从未来证人补助中分期偿还干粮,不接受把这笔小债写成朝廷恩赦。
瘦高男人要求案内也不要再叫自己假魏长庚。他本名鲁青,曾在戏班做替身武生,家中欠药债。五十两有十两已经送回家,剩余被教官扣着。大理寺冻结可追赃部分,却不先抄走其母治病的钱;受益、胁迫与家属善意支出分别核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