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囚车都没有立刻开门。
兵部真封只证明有人取得了真封,不证明车里的人是谁。大理寺先封京郊驿院,分别安置三车、三组押送人与马匹,彼此看不见。任何人不得先喊“魏长庚”试探回应。
青石驿最后一名在世驿卒名叫魏长庚,四十三岁。地方推官送来的保护卷记载,他左脚旧冻伤、不会写自己名字、能辨青石驿五口井的水味。三项都不是绝对唯一,却可以组成动态核验。
第一辆车里坐着一名瘦高男人,左脚缠布,会说驿站布局,却把后院井说成甜水。青石驿后井含盐碱,冬天最涩。他解释离开多年记错,仍有可能。
第二辆车里没有证人,只有一名昏迷押送兵。车底暗格藏着魏长庚地方供述的抄本,说明有人想让截车者误以为证人在此,也可能是护送方自己设置的诱饵。
第三辆车里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驼背男人。他拒绝回答所有问题,只要求见同行侄女。兵部称证人无亲属随行,与改移送方案不符。
谢临渊先找人,不审他。三组押送文书都写亲属“自愿中途返回”,签字却是同一笔迹。沿途驿站回条显示,一名年轻妇人曾在永宁县换车,随后去向不明。
驼背男人听见永宁,才说一句:“她不是我侄女,是我自己选的保状人。”
魏长庚无子侄。他选的是边村里替他保管旧驿牌的寡妇陈杏。地方推官允许非亲属同行,因为血缘不是唯一可信关系。兵部抄文时擅自改成侄女,觉得更合礼法。
这处不符合“常理”的细节反而与地方原卷一致。
沈令仪没有因此立即认定。她在京中不能亲见,仍通过案外问单提出三道只与事件有关的问题:青石驿哪扇门在雨天打不开;裴砚舟落水前马鞍少了什么;驿卒为何离开后不回原籍。
三人分开回答。
瘦高男人说东门、少马镫、怕兵部追罪。驼背男人在确认陈杏安全前仍不答。昏迷押送兵醒后竟也能说东门和少马镫,证明供述内容已经泄露,静态答案失去区分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