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可公开。沈令仪却没有因此把听雪堂私账开放给他。言语正确是一笔新记录,不会自动抵销旧隐瞒。
入夜,三段账各自归柜。世子院公账仍由三锁共管,听雪堂私账由沈令仪持钥,苏氏垫款摘录交顾明昭监督。裴砚舟只带走一份自己药费与责任清单。
他起身时,桌上还剩两碗已经凉透的饭。
礼部派来的礼仪嬷嬷见状,悄悄把两只碗并到一起,想让下人传成夫妻同桌用膳。
沈令仪让人把碗放回原位,并在值房记录上写清:二人共同核账,分别用饭,未设家宴。
两碗饭实际来自不同厨房。一碗由侯府公厨记公事餐,一碗由听雪堂私厨记沈令仪月例。礼仪嬷嬷并碗看似小动作,若传成共同用膳,次日账房也可能顺势把两笔合成世子院支出。顾明昭因此让值房不仅记位置,也记出处。
不是每个细节都值得昭告天下。
但若有人正准备用细节造一个故事,真实位置就必须留下。
账房使用也增加了时间边界。裴砚舟每次阅账不超过一个时辰,既因伤势,也防他以旧主身份在书记疲惫后无限追问。沈令仪若调苏氏摘录,同样须写用途,不能借代管侯府查询与案件无关的二房女眷私产。
炭夫的脚钱也被补上。此前两次送货只领一次钱,他因怕得罪侯府没有开口。沈令仪让账房按路程补四百文,并把“送错地点不扣脚钱”写进采买条款。若只有揭出转卖大案的人才能拿回小钱,制度仍只奖励偶然有用的受害者。
短工下人还提出,不愿在世子公开归府时被安排跪迎。礼部旧例要求全府伏地,顾明昭改为当值者列班、不当值者自愿观看,不能以出勤册处罚。裴砚舟在这项更改上没有保留“世子威仪”,只要求守门者维持通道。
沈令仪也交出一项不利记录。她接管后曾把苏氏护院伙食记入侯府守证费,其中两日实际同时护送自家货物,应按比例退回苏氏账。金额只有六百文,但她当众改账,不让“为查案”成为所有混账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