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同桌不同账

裴砚舟想审庄头。沈令仪提醒,他尚无侯府调人权限。顾明昭以临时代管人身份停庄头差事,大理寺只查是否涉及核验使物资,普通侵占先走族账与官契。

同桌不等于谁都能越过自己的权限。

午后,两人核下人去留。此前七人因世子“死亡”离府,三人听说他活着后想回来。裴砚舟认为旧差可恢复,沈令仪要求重新确认岗位和本人意愿。离府期间他们已有新雇主,侯府不能用旧身契强召。

三人中只有一人愿回,条件是补偿此前被扣的半月工钱;一人选择留在酒楼;另一人愿做短工,不再签长契。顾明昭分别登记,不把不回来写成背主。

裴砚舟看到旧身契上自己的印,承认他过去从未问过下人离府如何结算。假死后果让这项默认权力第一次进入他的账。

两人又核军械库药费。裴砚舟隐匿期间用药共十二两,其中五两来自侯府旧部私筹,四两由苏氏先垫,三两是药铺赊账。他主张全部归个人责任;沈令仪却把大理寺受限核验后产生的两次医验列为案件公费,不让他用“我全承担”表现担当,也不让官署逃掉应付部分。

承担责任不是抢着付完所有钱,而是让每笔钱回到正确的人。

账房里没有温情脉脉。两人偶尔同时伸手拿同一册,便各自停下,由顾明昭按登记顺序递。裴砚舟右肩仍不能久抬,沈令仪看见了,只让书记把高架册移低,没有亲自替他取。

真实照顾可以存在,不需要借伤势越过边界。

傍晚,第一批公开告示样稿送来。里面把“夫妻共同核账”写成“世子夫人奉夫命整顿侯府”。沈令仪删去“奉夫命”,补上自己自开棺起的代管文书号。裴砚舟也签字确认,她在他生还证据公开前已依法取得权限,不是丈夫回来后得到奖赏。

礼部主事不满,认为这样显得世子权威受损。

“我的权威不能靠改她的时间线恢复。”裴砚舟说。